我想说知的，不过喻瀚洋是顺嘴提了一句，况他又不肯明说，于是我便追问陆晓婷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映帘的是一张纹纸作画框的素描――画里的少女抱着书，静静地坐在柔的天鹅绒椅上，不着寸缕，线条净利落，黑白灰的堆叠描绘模特姣好的曲线，外围有轻微的拭痕迹，看来是画家的心临时起意，才将模特绘制成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时我妈不是被推去背锅嘛，作为报酬，你爸爸其实给了她蛮大一笔‘封费’，所以这就是为啥我妈当时特别快地在合同上签字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晓婷困惑地抓，深一气，“还好还好，喻可意，你再找找这张卡，还有，里面的钱你可千万别花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临走，才舍得把这画满的一本速写全都留在我的枕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脑里既混乱又清晰，我能确定要向谁问这三十万的来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这张卡现在在你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舟晚之前总是将自己的画藏着，不愿给任何人分享，仿佛刻意地像护着某种珍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啊，她所有的卡我都……”替她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喻舟晚画五官很细致，细致到我轻易就能认纸上是那天在画室的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！当然要！一次不行就两次！”陆晓婷无比定，又蓦地塌了肩膀，“对不起喻可意，总是把你和你的家人牵扯来，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咽这气。”

了一笔钱，你知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整本都是关于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，我不在乎他。”我知陆晓婷指的是谁，“他对我来说，不过就是个生理学上的父亲，我和他没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后来我妈被重判了，这笔钱就不知去向了，所以我一开始怀疑他压没给，现在我猜，有没有可能，这个钱最后是给你妈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令人烦躁，我又没办法报案让警察来找这些，悄悄摸摸浪费钱，搞这种暗地里的小东西，全都不能拿来当上诉的证据，烦人！谁能保证十年前的东西还留着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见我面对模糊的收据记录低不语，陆晓婷撇了撇嘴，打哈哈地安说：“哦对了喻可意，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旧手机，存卡读不来，款式太老啦，我在找人电池，就当是给你帮忙，你要是想妈妈了就看看它，留个念想。我妈走的急，什么都没给我留，我都快忘了她长啥样了，再没几年我都快赶上她当时的岁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在袋里发，我和睿的通话保持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页又一页零零散散的速写，完整的不完整的――画上的人变换不同的衣服，神态动作不一，却始终长着与第一张画上的人相同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未有其他的东西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关上门的一瞬间，我脱力似的坐在玄关的地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睿关切地问我，“实在不行，你可以跟她说不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晓婷疑惑地“哎”了一声，随即开始查找手机上的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要上诉吗？”临别之前，我问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，我那个爸爸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慷慨的人。实际上，他有钱肯定是自己花掉，他从我妈那里拿的钱可不少，陆陆续续有十好几万呢，还是在我的小时候。而且还有一件事，我爸也问了我有关这笔钱的事，看上去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咽了后半句话，作为未成年直系亲属，我是被外婆和舅舅他们带着去的，当时我浑浑噩噩的，几乎没有怎么多问这些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，你之前给我的存折是副卡，我让律师去查了，咳咳……方法不太正规，但是这笔钱确实还在主卡里，没有注销，你给你妈妈办理死亡证明的时候是漏掉了这张卡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差不多是两年……快三年前了，喏，不多不少，整整三十万。”她一拍脑门，把图片给我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我妈攒的，她那工资，赚一花一的，除非她不吃不喝好几十年。”我听着晕晕乎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已经不知第几次翻开压在床的画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石云雅真的会搭理我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陆晓婷招手让我过去，我又闻到了刺鼻的樟脑味，“我们其实查了，当然这个不是什么公开手段，所以不能当证据，不过我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……”陆晓婷沉思，“但是那笔钱确实是一次汇的……还能有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脑里灵光乍现：“那笔钱是啥时候汇去的？”